第125章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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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樂很快發現, 他們過來後,做的竟然是去年初來這裏,何宇齊大師兄做的活兒。
配合着教練發放服裝和滑雪板, 然後給每個人安排更衣櫃,成為教練助理的同時,也在百忙之中安排自己。
在這裏餘樂也拿了一雙新的滑雪板。
障礙技巧和坡面障礙技巧不同, 沒有倒滑的動作,又要降低風阻, 所以餘樂拿到的新雪板是板尾平直的高山滑雪板。
他不确定一會兒是不是還要練習技巧類動作,所以在利索地換上滑雪服後, 就将滑雪板交叉背在身後,側着身子往外走。
“你像個伊利丹啊!”走過更衣室裏的人群, 有人開口說話。
“一粒蛋?一顆蛋?”餘樂一頭霧水地看向黑皮的王雲龍,戶外運動和室內運動的膚色差距也太明顯了,和白一鳴出現在同一個視野裏,簡直就是黑與白的兩個極端。
王雲龍突然發狂,“哈哈哈”的爆笑出聲, 錘着大腿嘀咕:一粒蛋……一粒蛋……,完全沒注意白一鳴已經徹底冷下來的目光。
他身邊的隊友看見, 好心解釋:“別理他,大傻子。伊利丹就是一個游戲裏的人物, 他沒有貶低你的意思。”
餘樂其實也沒生氣,但還是說:“所以他現在笑, 是笑什麽呢?”
“呃……”隊友解釋不清,繼而放棄的再度重複, “別理他, 他就是大傻子。”
說話的功夫, 有小隊員已經率先換完衣服,站在門口處怯怯地看餘樂。
餘樂想起自己的工作,招呼一聲,急忙上前,握住保溫門的把手,用力一拉。
“嘩啦——”
寒風迎面撲來,臉上汗毛像是瞬間挂上了一層白霜。
相似的一幕,讓他想起當初何宇齊對他說的話,于是輕輕推着這位小隊員,笑着說:“走吧,你會喜歡這個項目,喜歡這裏。”
餘樂也一步邁出大門,就像第一次過來那樣,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那長長的滑雪道吸引。但是很快,欣賞自豪的目光,在看清楚眼前一幕後,變得錯愕。
不過三天的功夫,這裏就大變樣了!
這裏,原本有三條雪道。
一條遍布道具,是坡面障礙技巧的訓練場。
一條有高達十米的大跳臺,也有六米的三周臺,是空中技巧的訓練場。
還有一條留給游客玩樂,難度很低。
但是今天再看,邊界線變得格外的模糊。
出現在餘樂眼前的是一條全新的跑道。
出發點依舊是在坡面障礙技巧的雪道,但又在半截處連上了隔壁的空中技巧雪道,連續兩個折返的半臂彎後,又是一條設計複雜,直達坡底平處的道路。
雪道蜿蜒,沒有道具,但路況複雜,設有很多跳臺,而且因為道路有彎的原因,長度絕對超出500米,那麽大概率是600米的長度,也就是障礙追逐最标準的賽場。
大工程啊!
這是連夜改造的吧?
而且這種多用途的滑雪館,餘樂也是第一次聽見,不得不說,大國工程,只要你敢設計,我就敢造啊!
白一鳴:“……”
也因為這份改動而驚呆。
喃喃:“我以為就是利用空中技巧雪道訓練……”
餘樂點頭:“我也是這麽想的,幸虧回來,不然就錯過了。”
說完,餘樂又笑道:“回頭得拿手機拍幾張照,給程文海他們看看,看看這氣派,這排面!世界第一室內障礙追逐場,牛了!”
不知不覺,身後人越聚越多。
高山滑雪來的人,他們在大山裏滑慣了險峻氣派,對這環境不置可否,但對于其他人而言卻極為震撼。
此刻,柴明等人已經換好衣服,站在雪道終點的雪地上,看着他們。因而震撼感也轉移到了這些教練員身上,似乎也變得高山仰止,不敢再随意挑釁了一般。
“都過來吧,不用穿滑雪板,都在我面前來。”
這次說話的人換成了賀川,他代替了柴明教練的位置說,“我是障礙追逐項目的主教練,主要負責從這次選訓裏挑選人才入隊,我叫賀川,原本是高山滑雪隊的教練,你們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随後介紹身邊的柴明。
“自由式滑雪隊的總教練,柴明。最終你們能不能留下,他說的算,好好表現,他可是我們業內公認的火眼金睛,挖掘出了很多優秀的隊員,更是一手組建了我們的自由滑雪隊,實現了從0到1的突破。
這一次,障礙追逐項目,我們也要做到同樣的突破,這需要每一個人的配合,以及信任!”
“啪啪啪!”
餘樂擡手鼓掌,“啪啪啪。”
柴爸爸就是厲害,從0到1的突破啊!多不容易啊!牛!
這事兒有人牽頭就不一樣,掌聲很快連成了片,氣氛一片大好。
柴明在掌聲中點了一下頭。
剩下兩名教練是助教,賀川自然也介紹了一下,然後就說起了障礙追逐這個項目的基本規則。
簡單來說,就是滑的快。
600米的坡道,路況複雜,還有競争對手在身邊,一路疾馳,誰滑的快誰就拿第一。
至于其中的技巧,就是訓練的目的。
賀川話有點多,還有點兒緊張,明明一二三條都記在教練本裏,但還是說了一些重複的話,可沒有今天早上質問柴爸爸時候的牛氣。
餘樂對這位教練的初印象不好,但教練就是教練,他在心裏默默調整,讓自己努力看這位教練順眼。
而且話說的多,說的長,就會漸漸暴露出一些問題。不僅僅是賀川的教練狀态還不行,看隊伍裏的站姿、表情态度,就能夠看出來,高山滑雪隊過來的人,對這個新項目的期待感也不高,偶爾隊伍裏有人說話,餘樂要是去看,看見的往往都是高山滑雪隊的人。
高山滑雪國家隊的人都成年了,身上穿的都是國家隊發放的滑雪服,這些衣服的款式餘樂也有,因而即便不認識人,也能夠大概确定對方的身份。
障礙追逐是新出現的小項,未來前景如何誰都不清楚,但高山滑雪在上個世紀就已經風靡全球,每年的比賽項目不知道多少,自由式滑雪的世界第一名,遇見高山滑雪的第一名都要低一頭,這些高山滑隊的隊員站着這裏,就有種莫名的優越感。
賀川終于說完,最後說道:“我先不問你們基礎如何,有信心的咱們就從上面滑下來,我們教練就知道你水平如何。暫時落後的也不用緊張,我們會有針對性,對不同級別的選訓隊員,制定訓練計劃。當然有自信的也不用藏着掖着,你有那個能力,我們就安排你去比賽。
餘樂你們應該都聽說了……”
怎麽又提到自己,餘樂感覺到自己再度被無數目光注視,尴尬的用大拇指在鞋裏挖了個洞。
賀川說:“餘樂是從零開始,卻以戰養戰,最終達到了世界杯穩進前十的水平。所以有能耐的就盡管展示自己,只要你自己争氣,我們就敢送你去比賽。”
餘樂以為所有人都在熱情地看着自己,所以沒好意思左顧右盼,脊背挺直,站如松柏。但白一鳴看向餘樂的時候,卻發現這些目光裏并不都是單純的善意,這其中不乏一些競争性很強的目光。
高山滑雪隊的有。
單板障礙追逐的有。
還有一些年齡不大不小,正是要出成績的省隊選送隊員。
就因為賀川的一句話,餘樂成為了所有人想要超越,不服氣的對象。
“……”
白一鳴眉心微微蹙緊,将目光收回來的時候,又看向了賀川。
是故意的嗎?
還是單純只是為了樹立榜樣?
白一鳴看不懂,只能走着看。
這邊兒賀川也終于說完,讓所有隊員抱上自己的滑雪板,上了傳送帶。
安靜了許久的隊伍裏,在這往上去的過程裏,漸漸有了聲音。
“哇哦!波浪道!”
“那個大拐彎的地方,是不是就是半臂彎啊?肯定越是搶占內側越好吧?”
“你看這個跳臺是幾米的?我平時訓練最高就是四米臺了,這個不會是六米吧?”
“好緊張,又緊張又興奮。”
因為傳送帶的原因,隊伍被拉的很長很長,餘樂可以聽見身後年幼的隊員說話,但再遠一點就聽不清楚了。
那是一些來自高山滑雪隊的成年運動員在說話。
“章紋那個傻X,回去得被罵死。”
“但是那情況,那氣氛,我也想走來着,要不是怕回去被罵,我肯定也走了。”
“章紋他們本來就要退了,走了也就走了,我還想練幾年呢,那麽早退役,什麽成績都沒有,退役回去最多就是在市體校當個教練。”
“章紋不是說他和國外某着雪場經理說好了嗎?退役後就過去?”
“非洲啊瘋了!”
……
這樣的低聲議論了一會兒,他們下了第一節 的傳送帶,又上了第二節傳送帶。
……
“其實這個坡道看着很簡單,咱們上手應該很快,哥幾個加油,回頭好好表現。”
“哈哈,這事還得看葉玺。”
“玺哥,障礙追逐你不是練過嗎?一會兒給我們打個樣兒,我們高山滑雪隊就靠你了。”
說話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臉上。
這男生穿着黑紅相間的滑雪服,胸口和手臂上都繡着國旗,這是前年高山滑雪隊發的第三套隊服,只有參加了當年“高山滑雪世錦賽”的隊員才有。
葉玺膚色很白,這是他們大部分室內運動員都有的膚色,但他尤其顯白,大概是因為他眉毛的顏色很淡,嘴唇也缺乏血色,就連瞳孔的顏色也棕色,而不是純粹的黑色。
這是一個很難去形容長相的一個人,若是正常人,臉上的色調整體淺淡,要不就顯得嬌弱素靜,要不就是病弱慘白,但這個人明明有一雙顏色偏淡的眼睛,卻讓人覺得很不好招惹。眼尾向上高高挑起,卻又和桃花眼的多情毫無關系,反而透着一絲兇狠狡黠,會讓人想起在雪林中鬼魅身影的狼群,披着一身白黑相間的皮毛,躲在灌木叢裏注視獵物時候的兇狠。
他的隊友玩笑般的喊着他去“出頭”,他竟然嘴角一掀,說:“行啊,到時候我滑前面,你跟好我,我教你怎麽圍住一個人,保準他摔的雪板都飛出去三米。”
隊友愣了一下,小聲:“要這麽做啊?”
葉玺掀着薄唇笑:“你真該去看看短道速滑,就知道障礙追逐是個什麽樣的比賽,同情心這種東西能給你獎牌嗎?”
“可是……現在是訓練。”
“對啊,我說的就是比賽的時候。”
“哦?哦哦,懂了……”
餘樂在隊伍的前面,所以這個時候已經站在了坡道最頂端的出發平臺上。
面對全新的坡道,他顯得很謹慎,這一路都在觀察賽道,思考自己應該怎麽去應變。
到底是自由式滑雪隊的隊員,餘樂也希望自己能夠表現的好一點,不僅能夠守護隊伍的榮譽,他的表現越優秀,也越能夠提高柴爸爸在選訓隊的話語權。
“小白,這個賽道你有什麽建議?”餘樂很慎重,不恥下問。
白一鳴想想,說:“沒滑過,但保持速度應該是關鍵,還有我們的弱點應該是在方向控制上,到時候自己感覺吧。”
“好。”餘樂點頭。
兩人說話的功夫,更多人來到了平臺上,餘樂正好看見牛高馬大的王雲龍,竟然把滑雪板舉過頭頂,一路嚷嚷着“讓讓”,一路竟然朝着餘樂的方向擠了過來。
在他身後的隊友,便一路幫他“掃尾”:“抱歉……不好意思……沒事吧?”
漆黑的皮膚,就連手背都是黑的,牛高馬大的身材,有些選訓隊員甚至才到他的胸口。
身高一米九三。
餘樂給他找的滑雪板是庫存最長的滑雪板,再高點兒就要定制了。
看着王雲龍一路“撞”過來,餘樂幾乎能夠想象他滑障礙追逐的畫面,想必就是一個人形的坦克,誰能撞他。
他們自由式滑雪隊的人向來纖瘦,更方便進行技巧類的動作,雖不至于矮小,但個子也都不算太高。如果王雲龍和他的隊友能夠成為自由式滑雪隊的隊員,一定會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,就算出去打群架……咳咳咳!
王雲龍到了面前,彎腰低頭對餘樂笑:“我們一起啊?”
餘樂:“……好。”
王王雲龍得了答案就高興了,又對着白一鳴笑,然後就在原地站着不說話。
餘樂也不太清楚,王雲龍和他的關系為什麽一下子就親近了不少,難道就因為王雲龍來報道的第一天遇見了自己,就一直跟着了?這是有“雛鳥情節”嗎?
平臺上的空間有限,随着選訓隊員上來的越來越多,先上到平臺的餘樂等人,就一路往邊緣的方向挪去。
最後,賀川帶着一名助教也來到了平臺上,說:“就別擠在這裏了,一個一個地下去,沒有聽到哨聲不準出發,都精神點,摔倒了就趕緊離開,上來了再滑,都聽到沒有?”
“聽到了!”年輕的小孩子最有朝氣,也最有服從精神,大聲地回答着。
賀川很滿意大家的熱情回答,但是等了幾秒,卻沒有人動。
他說:“沒人動我點名了啊,葉玺,葉玺你先來。”
先叫的是葉玺,而不是餘樂,也不是白一鳴。
眼下選訓隊有三個特別出名的滑雪明星,是大家都認識的。
賀川來自高山滑雪隊,先叫自己老隊員的名字很正常,但是卻有一堆目光往餘樂和白一鳴身上招呼,那種莫名被放在一起比較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。
餘樂心态向來豁達。
不是遲鈍,就是真的不愛計較除了賽場外的事兒,所以就算看明白了,也沒往心裏去。
但是我們小白同學不行,這家夥孤僻歸孤僻,但在自己職業領域裏的勝負心還有點強,他臉緊緊地繃着,對餘樂說:“活動一下。”
對哦,還沒熱身呢。
他們來的晚,直接就進館了,其他人可都是跑了兩圈,如今上手訓練,筋骨沒活動開,就連摔跤都摔的疼一點。
餘樂埋頭熱身,旁邊王雲龍嗡聲問:“跟着你做就可以嗎?”
“呃?”餘樂愣愣,點頭,“可以。”
四人拉筋松骨,那邊兒的葉玺在穿過人群後,終于開始了他在障礙追逐項目的首次滑行。
同時也是這次選訓隊的首次滑行,意義非凡。
“我以為不是餘樂,就是白一鳴先下來,竟然是葉玺嗎?”說話的人是餘樂沒見過的新助教,和柴明一同留在坡道下面觀察。從工作安排上就能夠看出,這位和柴明的關系明顯要親近一點,因而對餘樂和白一鳴也是愛屋及烏,期待他們可以成為這個選訓隊的靈魂人物。
自由式滑雪隊組建新項目,最後卻是高山滑雪隊的隊員成了最核心的存在,說出去也不是那麽好聽。
尤其還是在自由式滑雪隊安排了人,加入選訓隊的前提下。
這“開場秀”怎麽都應該由自由式滑雪隊的人滑吧?
柴明并不說話,也不理會這位新助教的“拱火”,但到底被提醒,對這位第一位滑下來的,在高山滑雪隊裏排名靠前,成績也算不錯的葉玺,多了幾分關注。
聽說……他是個很有天賦的運動員,學什麽都快,膽大心細,賽場上的心理素質也不錯。唯一的毛病就是不夠專心。也就是學的快,什麽在他眼裏都沒難度,他就很愛去玩些其他的東西,他滑單板,單板水平也不差,還喜歡游泳、踢足球、打籃球,算是個運動全能。障礙追逐在他玩單板的時候就練過,對不同坡面的處理都很擅長,如今再加上高山滑雪隊對轉向的控制能力,這個項目其實非常适合他。
葉玺也是賀川重點提及的一名運動員,用賀川的話說:“要是他真能靜下心來,說不定就又是一個餘樂,轉項當年就能出成績。他大概率會成為我們國家,唯一在這項目上拿到資格的隊員。”
評價很高,但柴明不置可否。
他執教那麽多年,很清楚像餘樂這樣的隊員很難再出現了。
餘樂真正優秀的地方,并不是他在自由式滑雪方面的天賦,而是他的認真和自律性,那種乾一行愛一行,願意把全部精力都奉獻的專一。
這一點,正好是葉玺的絕對弱勢。
因而葉玺如果不改掉這個毛病,即便遙遙領先,柴明依舊認為,那也是暫時。
餘樂和白一鳴都會給葉玺“上一課”,什麽叫做“追逐”。
柴明怎麽想的,當然不會對身邊的助理,這種對餘樂和白一鳴盲目的信任,柴明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。
然而事實是,當餘樂和白一鳴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,這個選訓隊的未來也同時出現在他的眼前。
葉玺滑了下來。
果然是有基礎的樣子。
他在跳臺區不會畏懼高度,反而勇往前沖,在波浪坡面處理的更顯基礎,每一次的跳臺和落地,都能夠看出來他在跳臺技巧的基礎很強。
轉瞬間,他又來到直角90°的回轉區域,這裏又是高山滑雪的技巧,在急速飛馳的雪坡上,那個身影輕松地将身體傾斜的與地面幾乎只有30°的角度,用滑雪板的板面一側刺入到雪中,形成巨大的摩擦助力,用以改變方向。
“唰”的一聲,隔得老遠都可以聽見那鏟雪的聲音,同時雪花在他身體一側飛揚出足有半米多高,若是速度不夠,絕對達不到這樣的效果。
确實是個有基礎的運動員。
第一次就敢這麽放開地滑陌生的雪道,沒有自信也做不到。
從滑雪看态度,看來這個葉玺也想要一個一鳴驚人的效果。
在兩個90°回轉的半臂彎之後,葉玺正對柴明等人滑下來,這條直線坡到上還有一個四米的跳臺,以及兩組波浪線路段。葉玺不減速度,放肆飛馳,接連順利的完成四米跳臺和第一個波浪峰。
他從波浪峰上飛起,眼看就要直接飛躍第二個波浪峰,沒想到雪板的板頭突然撞上最後一個峰頂。
好在并不是正面撞上,只是平衡失控一瞬,降了速度,終于還是順利滑過了終點線。
作為“開場秀”的隊員,又是滑沒有滑過的賽道,整體的表現還是相當精彩。
柴明點了一下頭,正要對他剛剛失誤的地方點評一下,沒想到葉玺直接滑到柴明面前說道:“最後一個坡設計的有問題,高了一點,不然我不會出現失誤。”
鼓勵的話都到了嘴邊上,因為對方的話,柴明又給憋了回去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自己想辦法适應,不要找賽道的問題。”
葉玺的臉色一寒,蹙着眉,一言不發地走了。
身邊的助教說:“脾氣還挺大。”
又說:“也沒禮貌。”
說:“自己的問題,卻說是賽道不對,這是推脫責任啊。”
柴明始終沉默,拿起哨子吹響一聲,第二名選手滑了下來。
還是高山滑雪隊的隊員,在上跳臺前明顯壓了速度,導致後面的波浪線滑的分外艱難,這麽一個賽道正常的時間應該是50秒左右,他滑了兩分鐘才下來。
而且這是整體情況。
都很謹慎,小心翼翼,這麽一對比,葉玺是滑的真好。
白一鳴這時再次對餘樂說:“速度很關鍵。”
“行,記得。”餘樂也看出來了,就像坡面障礙技巧一樣,任何時候丢了速度,都是致命的結果。
葉玺回來了,因為有了對比,他的實力瞬間征服了大部分的選訓隊員,有人圍了過去讨教技巧,還有人大誇特誇。
賀川一副“長臉”了的模樣,笑的那張菩薩臉越發的慈祥,隐約可見佛光。
後來,一個一個地往下滑,太耽擱時間,柴明用對講機通知上面,兩個一組同時出發。
有比較也更容易出成績。
進度一下就拉的很快,即便餘樂他們已經被擠到了邊緣處,還是很快輪到了他們。
當餘樂和白一鳴即将站上出發臺的時候,那些目光又彙聚在他們的身上。
不是誰都不認識的人,他們有自己的光環,備受矚目,但同時也是壓力的來源,如果滑的太差,丢臉的不僅僅是他們,還有柴明和整個自由式滑雪隊。
被這種複雜的氣氛圍繞,即便不處于焦點核心的王雲龍,都緊張地直搓手,對餘樂和白一鳴說:“加油!加油!加油!”
餘樂還在讓自己冷靜,在調整呼吸,他也想滑好一點,至少滑出障礙技巧類運動員的風采。
冷不丁的被王雲龍吼上一嗓子,差點就提前出發。
回頭去看打了雞血的王雲龍。
這時,白一鳴在身旁說道:“放開滑,不要降速,轉項的時候身體壓低一點。”
餘樂點頭。他有一點好,從不認為自己年紀大,別人就要聽自己說話,在他心裏,“達者為師”,白一鳴的滑雪經驗比他豐富太多,只要白一鳴說的,他都會認真地聽取,努力地做。
若是一開始他就對白一鳴有任何懷疑的,講資歷、講年紀的想法,他們也不會有今天的關系。
白一鳴其實也很緊張,說完後點了一下頭,再度整理滑雪鏡,正要說話:“那就出……”
話沒落下,餘樂就已經滑了出去。
白一鳴:“……”
這是搶跑了?
白一鳴嘴角一抿,滑雪杖在地上一推,緊随其後,出發!!
餘樂是沒想到白一鳴還會喊口號,再說他對自己過彎的能力不太自信,也怕到時候失誤會和白一鳴發生碰撞。
其他人可以一起滑,但他們不行。
他們是國內在坡面障礙上數一數二的選手,六米跳臺那高度算個屁,別人跳出去心髒縮着,餘樂跳出去還敢翻三個跟頭,滑跳臺對他而言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訓練。所以他們的速度會很快,最短的時間就能夠達到70的時速。但他又缺乏過彎道的能力,所以一旦出現失誤,可能就會受傷。
因而餘樂在發現自己提前出發後,反而松了一口氣。
接下來,就好好的,一個人去努力征服這個賽道吧。
滑雪鏡後面的雙眼,專注地注視着前方,耳邊除了滑雪板摩擦雪面的聲音,其他的聲音都在消失。
很快,就連滑雪的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餘樂的眼前只有這條雪道,只有前方的第一個跳臺。
有多久沒有好好滑雪了?
兩個半月。
從他的肩膀受傷後,他就離開了他瘋狂熱愛的滑雪,過去一個來月的體能訓練,更是将他的這份憋悶感積累到了極致,亟待一個宣洩的出口。
他想要滑,想要再度飛起來,想要感受那失控的快感,然後又通過自己的身體,完美地掌握全程,滿足那內心蠢蠢欲動的征服欲!
又可以滑雪了!
不用害怕,不要膽怯!
一定可以做到最好!
沖出去!
飛起來吧!
四米的跳臺高度習以為常,餘樂像是一只在雪地裏撒歡的兔子,放肆地跳躍。
對!
餘樂不僅僅是通過跳臺飛出去,他還雙腿用力往上跳。
其實這并不是一個正确的障礙追逐技巧,應該飛的越低,飛的越遠越好,但這個習慣動作卻是優秀的坡面障礙技巧運動員才能夠掌握的能力,他跳起來,無論怎麽翻騰,怎麽旋轉,落地的時候都不會失去平衡,而他通過這一跳卻可以完成更多的難度,這是餘樂在過去一年,通過不斷的比賽,自己形成的技巧風格。
但依舊不适合障礙追逐這項運動。
餘樂跳的有點高,他在空中的抛物線就一定更大,落地可能更晚,也更近。
這個問題,在餘樂跳起來的瞬間,就意識到了自己需要改變的地方。
他是一個用腦子去滑雪的運動員,總結經驗,尋找突破。
所以當他來到第二個的六米跳臺,超高的領悟性,以及身體的控制力,讓他在飛出去的時候身體就完美地壓了下去,然後借着自己剛剛獲得的速度,像是一只離弦的箭般,以一個很矮的抛物線,“嗖”的一聲,射出了老遠。
真的非常遠,足有二十米距離,身體在還無借力的情況下,在半空維持着穩定的姿勢,同時為落地做好準備。
空中的部分,顯然是他們自由式滑雪和跳臺滑雪的優勢。空中飛行的時間太長了,超過一秒鐘身體就會微微的變形,更何況要飛3秒以上的時間,絕不是接着慣性飛出去那麽簡單,更需要極強的身體控制能力。
這一點上,餘樂表現的比葉玺強太多了。
葉玺的幾次跳臺,在落地的時候,就是一只腳先落地,另外一只腳才落下。
要不是靠着極強的控雪能力,早就摔了。
但他沒有摔,不代表他沒有丢掉速度,只是用肉眼看不出來罷了。
但餘樂沒有,白一鳴也沒有。
兩個人都是國內最強的坡面障礙選手,他們可以在跳臺上輕松地翻騰,自然也可以只是壓低身體,追求速度。
而且,在這種複雜賽道上,處理障礙的技巧,确實再沒有比坡面障礙技巧運動員更強的人。
在面對前面波浪線坡道的時候,餘樂和白一鳴用技巧,碾壓式地證明自己的障礙技巧處理能力有多棒。
他們壓低身體,沒有絲毫的減速,每一次從波浪峰飛出去的時候,落腳處都在下一個接近波浪峰的位置,這讓他們可以接續的不斷在峰上飛躍,而不會丢掉任何速度。
“哦哦哦!帥!”柴明身邊的助教發出了誇張地驚呼聲,“他們的障礙能力好強!完全沒減速,比葉玺快吧?是比葉玺快吧?”
柴明無瑕回答,凝目看向餘樂和白一鳴兩人。
看不過來,就習慣性的只看餘樂。
餘樂和白一鳴不是一定要滑障礙追逐,但他們在障礙處理上的技巧,有利于他們教練學習,制定訓練計劃。
至少目前來看,原定讓餘樂他們過來選訓隊是正确的,他們用自己的經驗和技巧,指點出了訓練這個項目的正确方法。
如果這個時候,從側面去看餘樂和白一鳴的身體,就會發現他們上半身除了做出一個抛物線的規律線條以外,整個上半身的動作都非常小,但與此同時,他們的雙腿卻像是被AI控制的機械臂一樣,進行着最精細的調整。
這也是為什麽,他們每次身體都可以站立在波浪峰前,幾乎相同的位置,為下一次的飛躍獲得最大的力量加成。
速度在增加。
就像吹過雪山的風,卷起雪花,呼嘯而過。
這一刻,他們的速度絕對超過了70的時速。
領悟力和身體的控制能力都太強了!
“哇哦!”
“帥!”
“我靠好快!”
坡上發出驚呼聲,小隊員看不懂這其中的暗潮洶湧,只是憑借着本能在歡呼。
“不愧是樂神!”
“超棒的白一鳴!”
“好厲害啊,這不是第一次滑吧,比我也強太多了。”
“人家一個青年世界冠軍,一個世界杯第五名,你在想什麽呢?”
“哈哈哈,別說,快看快看。”
連片的誇贊聲讓高山滑雪隊的隊員臉色都有些尴尬,還有人偷偷去看葉玺。
葉玺的臉上表情不變,但眼睛裏透出一絲兇狠,直勾勾地看着坡面上的兩個人,就像是一頭發現了獵物的狼。
也正是因為他的眼神,讓高山滑雪隊的隊員,再一次将自己與自由式滑雪隊,分割成兩個不同的立場,形成對立。
這樣的風光和贊嘆,怎麽能都給了自由式滑雪隊的人,他們高山滑雪隊表現的也不差啊!
對了。
賽道的前半段算是自由式滑雪隊的主場,但到了中間賽段呢?那裏可是90°的兩個反向直角,需要極強的轉向能力,說起“回轉技巧”,當然是他們高山滑雪隊的強項了!
果然,在輕松地通過了波浪路段後,餘樂看着橫在坡底的弧形牆壁,屏住了呼吸。
他最擔心的地方來了。
他不是過不好這個彎,而是根本沒練過回轉的技巧,而此時速度這麽快,代表他很大概率會回轉失敗。
眼睛快速地轉了一圈,繼而本能地鎖定了小角度的轉彎,他控制滑雪板往內角處滑去。
轉彎點在飛速地靠近,餘樂渾身的肌肉繃緊,後牙槽幾乎被咬出了咯吱聲,然後一腿彎曲,一腿筆直,身體往一側猛的傾斜。
這樣的急速過彎,餘樂沒練過,甚至平時連玩都沒玩過,最多就是在賽道到了盡頭,他依靠急速轉彎的技巧讓自己在護欄前停下,而不是直直撞上去。
但障礙追逐不一樣,他不能停下來,不但不能停下來,還必須要在轉彎的同時,盡量地保持速度。
于是哪怕之前設想的無數遍,也和白一鳴讨教過具體的操作辦法,臨到了需要回轉的面前,餘樂還是一陣手忙腳亂。
視野變的很奇怪,切斜了。
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,即便用滑雪板極力地鏟着雪,還是在從道路的這一邊,滑到另外一那邊,就連速度也跟着慢了下來。
這一瞬間,餘樂最起碼丢掉了三分之一的速度,不足60時速。
這就是不熟悉技巧的結果啊。
好在最後一刻,在橫着滑出了四五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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